在当年还是作为科学幻想文章登在杂志上的故事,而今随着铁道线路数量的增长,以及全面联网的票务系统,早已让人们出行之前订好想要的票成为了现实。 从建国伊始就在中国铁路事业上摸爬滚打的石炳坤,而今已经满头华发。他的一生和铁道难分难舍,因为履历表上每个阶段的关键词都是铁道,他不仅见证了新中国刚刚开始的铁道事业,还亲历了1975年铁道部电子计算技术中心成立,这一铁路信息化的里程碑,并一直在铁道信息化的领域工作到退休。 谈起中国铁路的信息化历程,石炳坤神采奕奕,如数家珍地告诉记者最初中国铁路什么样,今天信息化之后的中国铁路什么样。石炳坤向记者讲解着铁路调度在TMIS工程前后的工作变化时,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剪报集,里面全是石炳坤发表在各个报刊杂志的相关文章。 这些手订的剪报集引起了记者的强烈兴趣,原来石炳坤把自己发表的铁路信息化的相关文章剪下来,做成了厚厚的九本剪报。 记者细翻这九厚册的发表文章,都按照发表的时间顺序依次排列,还细致的标注了发表刊物的名称与期次。这些文章体裁各异:有消息、新闻、报道、科幻故事等,但是主题全都围绕着铁路事业、铁路信息化。 从过去到现在,这厚厚的九本剪报记载的内容俨然是铁路信息化发展史的缩影。 *“娃娃”调度员 “1951年,我还在西安铁路分局,第一天当上调度员,心里别提多紧张了。坐上高高的调度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和我一起的调度员大多30、40岁,心里就更紧张和激动。”石炳坤回忆起这段历程,脸上泛着红光。 1951年,石炳坤才17岁,在西安铁路分局是最小的调度,同事们昵称他为“娃娃调度”。 1952年,石炳坤作为铁道部选拔的新生力量来到北京,成为铁道部车务局的一员。 回忆起当年的货运系统全都是手工作业,根据起点和目的地计算出经过的线路和里程,用算盘打出金额,手工填写货票,正式发货出去,然后晚上再进行全天货票的结算汇总,整个流程做下来十分繁琐。如果出错,就非常麻烦,需要全部重新核算。 就从货票结算来看,以前手工制票、算价,每天晚上加班才能核算出结果,若是出错,还得一张一张货票来核,非常复杂;现在的计算机编制货票为整车和零担核算运费和制票,而且最后一张货票打出,累积数也出来了,快速又准确。 手工作业那个时代,若整车货运,货主需要先提计划后审批,得等半个月,甚至有时候需要等一个月才能出结果。因为全部都是人工来计算,调配车皮,还需要经过分局、车站一层一层的审批。而货运营销系统实施以后,当时就能查到相关车皮,当天就可以实现调配了。 “货运制票管理系统只是TMIS工程体现出效益的一小部分,TMIS工程从1994年立项,到2004年12月31日下午最后一个路局的分局调度系统初验报告送到铁道部为止,用了整整10年时间。包括了运输调度指挥,综合调度管理系统彻底改变了铁路调度人员‘一支笔、一把尺子、一块橡皮’的传统作业模式;货运制票系统,终结了手工制票速度慢、差错多、劳动强度大、维护困难、信息无法共享的落后局面……”石炳坤对记者津津乐道铁路信息化的成效。 *计算中心拉开信息化序幕 1975年,铁道部成立计算中心,铁道部选派的学员到北京大学200系列机程序设计进修班去学习,学的是DJS200系列机程序设计。老师是著名的杨芙清教授。 “那时文革即将结束,百废待兴,学习的风气渐浓。我就是那时候半路出家从DJS200系列机开始学习硬件、软件,和信息化打上交道。” 1975年铁道部成立了计算中心,最初近100人,就是这近100来人开始在中国庞大的铁路事业上构建系统。 1980年底完成了铁道部至北京、济南、上海铁路局的联网试验,速率为1200bps,当时这是全国最早建立的计算机网络,在当年召开的第一届全国中小型计算机会议上做了演示。这是铁道部计算中心成立以来值得记取的事情之一。 80年代初,整个铁道部里没有汉字打印机,当时的宽行打印机不能输出汉字,打出的统计报表上的局名、品名只能用代码或者汉语拼音,很不直观,影响工作效率,从而大大影响了计算机的扩大应用。后来,铁道部计算中心的一位工程师利用TC-800智能终端上的PR8025打印机,在机器无须任何改动的情况下,用软件控制,成功打出汉字,这在当时来说,解决了汉字输出问题,确实是喜讯。 当时石炳坤专门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把发表的报道做在了自己的剪报里,留下印记。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铁路上应用计算机设备不断引进,计算机开始广泛应用于铁路的各个部门。到90年代,铁路计算机应用向系统化、网络化的多层次发展。并在90年代初期提出了建设TMIS(Transportation 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在与世界银行的专家、加拿大国铁以及一些IT厂商进行交流后,准备正式上马建设TMIS。 世界银行专家经过调查研究,认为“中国铁路运输管理信息系统TMIS是世界运输管理系统中最庞大、最复杂的系统”。 这个最复杂的系统历时10年,整个铁道部贯穿上下都融入了心血和精力,其中的辛苦自不待言。这样庞大的TMIS系统在2005年实现全部子系统验收完毕。 这个由铁道部中央级系统、14个铁路局级系统、50个铁路分局系统和约2000个站(段)级系统构成。各局系统通过铁路通信网络互联,形成一个有机整体。在货运营销、货运管理、行车组织、车站管理、调度指挥、机车车辆和集装箱管理等方面,TMIS都发挥了深层次的作用。 TMIS系统包含了893个计算机确报站,取代了372个电报确报所,建成了3650个计算机货票制票站,全路99.9%的货票采用了计算机货票制票,彻底解决了手工制票错误多、劳动强度大的问题;建设了覆盖全路货运站的货运营销系统,方便了货主,改善了铁路营销质量;建成了49个路网编组站信息系统,286个大、中、小型区段站信息系统,343个大、中型货运站信息系统,改善了车站作业、减轻了作业人员劳动强度;建成了覆盖600个集装箱办理站的集装箱追踪管理系统,对45万辆部属货车、12万辆企业自备车重刷车号,建立了车辆履历库并与1500台机车一起安装了电子标签,实现车号自动识别,与各项作业系统相结合,实现对每天2万多个列车、50万辆货车、2万台机车、几十万个集装箱的实时追踪管理,也为铁路开展电子商务创造了基本条件。 *“科学幻想”成真 在石炳坤的剪报集里有篇《工程师旅行记趣》,是一篇科幻小文,在建国后到90年代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铁道线路还不像现在这么全面而广泛,而铁路又是人们长途旅行的首选交通工具。 乘火车进行长途旅行,有时候不是一车能直达,而是需要转车,而且返程票也无法在出发城市预订好,买票就成了一个大问题。那个年代售票系统没有联网,更谈不上全国联网。出行无法事先规划准确,行程控制是一个大问题。 石炳坤当时就设想了有这样一种票,可以出发之前售出,把既定的路线规划好,譬如从西安到海南,需要先乘火车从西安到广州,然后乘广州到海南的火车,甚至包含了在海南的汽车连程票……以及后来从海南返回广州,从广州返回西安的火车票。整个一张票预订了时间、车次,能实现在西安售出一张联票包含长达10天旅行所有的票务。这张联票可以“通吃天下”,沿途预订的火车、汽车行程都可以集中在一张票。 “在当年还是作为科学幻想文章登在杂志上的故事,而今随着铁道线路数量的增长,以及全面联网的票务系统,早已让人们出行之前订好想要的票成为了现实。”石炳坤笑道。 石炳坤回忆,在以前出行是多难的事儿,人们时常念叨“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就拿老百姓买火车票来说,一方面线路没有现在这么全;另一方面,售票点没有联网,票是提前印刷的硬卡纸票,根据估计分配到各个售票点,各个售票点在售票时人工打上日期。 而当年售票点也少的可怜,北京也就西单、火车站几个售票点。而且每个售票点发售的车票数量也是根据经验来摸索的,但是很多情况下,哪个售票点卖票快,需要的票多,会根据实际情况变化,很难从经验来判断准确。譬如以前我们去买票,西单售票点没票了,也许火车站还有票,但是人们在西单售票点询问了,以为就没票了。信息不能及时传递,买不到想要的那趟车票。订票点少、不能直接出票、信息不畅通、……出行自然就是难事了。 现在,全国联网的售票点,当时出票。而且你询问了一个售票点,不需要再跑到其它的售票点询问。而且网上查询也做得比较完善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任何一个售票点可以买到任何时间、任何车次、任何方向的火车票,大大方便了旅客出行。 随着铁道信息化的不断发展,无论多远的行程,提前规划,预订好行程,便利出行,都能成为现实。科学幻想而今成为日常做法。这是铁路信息化给老百姓带来最为直接的改善。 *铁路信息化的里程碑 ◆ 我国铁路使用电子计算机始于20世纪50年代,铁道部科学研究院购置了一台国产第一代103电子管计算机,开始技术计划编制、合理运输、运行图编制的研究工作。 ◆ 1965年铁路引进了一台法国生产的第二代SEA-3900型晶体管商用计算机,安装在铁道部机关大楼里,由铁科院主持,组织北方交通大学、北京铁路局等协作单位进行铁路客货运输统计、月度货物运输计划、技术计划的编制应用试验。从此拉开了铁路应用电子计算机的序幕。 ◆ 1986年7月建成了铁道部至12个局、56个铁路分局共69个网络结点的“全国铁路计算机三级基本网络”。这个网络是当时全国建立最早、规模最大、速率最高、运行最稳定的计算机网络之一。 ◆ 从1994年到2004年历时10年的TMIS工程建设,全路运输生产以及管理人员对信息技术的观念和认识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最初的陌生到真正成为信息系统的主人,这是从量变到质变的一个飞跃,是铁路IT发展史上的一个时代里程碑。(T228)
|